结绿

粒糖有毒

独活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永失所爱


Warning:一方死亡。


他傍晚才到了家,照例上楼安置外套和公文包。文件现在都搁在他自己衣柜的暗格里,但楼下书房仍要上锁,扫除的关头才开一两次门。他如今从不做午饭,多数时候张罗应酬,闲着的时候也不至于从办公室折个来回,晚饭倒还常做,因他不喜欢去饭局后的交际场合,从前是没有身份,现在却是为了做出个孤傲的样子,但因此做的也只能算是夜宵,几菜一汤的阵仗是再没有了。但今晚他是不做饭的,回来的路上买了一提月饼,不像往年是杏花楼的,他其实吃不惯这些起腻的甜食,所以再没必要讲这些排场。月饼本来也可免了,只是他生日在中秋这一天,从前明楼不许他草草胡混过去,现在也只怕要生气。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没人能说得上来他到底是生在哪天,选在中秋不过是为了个好寄望。他本来不信这些,但也不得抵赖,月亮和好的寄望是确实存在过的。


他像任何一个人一样痛恨洗碗盘,于是吃月饼变得稍微值得庆幸了。饭后是加倍的咖啡和经济司待处理的工作,他升了职,但暗里是更多的打压,任何意义上的用武之地都逐渐减少,但还到不了撤离的地步。他们并没有暴露,他的任务不过是撑下去——撑下去,等待一个转移的机会,或是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从前他也不畏死,但却恋生。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没了瞻前顾后的恐惧,换了别的地方,夜晚大概更加难熬些。


他现在依旧睡在楼上。家里只剩他和明楼两个的一段时间他曾短暂地搬到书房住,但两个尼古丁摄入过度的人总没法在一起安睡,他便又回到二楼去,强迫自己每晚睡上几小时。少数的夜晚他们做|爱,耗尽精神换得一晚沉眠,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记得明楼曾埋在他的胸口这样说。压低的声音颤着笑意,又在他耳边找补一两句并无可能兑现的话。现在想起来仍有点面红耳赤,仿佛什么后遗症一般。他躺在床上,枕边放的是件灰色毛呢子大衣。衣柜里的樟脑让他扔了个干净,衣服上还幸存了些气息,然而充其量是烟味儿,他自己衣兜里那包玉堂春点起来也就是这个味道。他从前在家等着明楼时向来喜欢披他的外套,他更喜爱的那件黑色的还要厚实些,但明楼出事那天穿着它,这衣服便不得回到他的手上。那天早上他们并非是毫无预感的,他在穿衣镜前为他系领带的手是抖的,明楼把它拉过来,在上面印了一个吻。他本该生他的气,就像他前一晚本该责怪他的自私无情,却禁不住与他濒死缠绵,为自己日后徒增苦楚。他原是不需要爱情的,也将不会再有,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烟火世上便只有两个人曾经知晓。




“他不在了,一半的记忆也已经不在;如果我不在了,那么所有的记忆也将不在了。 

是的,他想,在悲伤与虚无之间我选择悲伤。”*





*福克纳 《野棕榈》

半夜摸鱼…复健失败。

说说自己。
其实一直有大把脑洞没写,忙成狗的半年习惯每天打开老福特skim一圈。
从2015年在英国轻度抑郁没日没夜写论文、忙申请,到目前在哈佛读研,生活焦头烂额,很难计量这个cp给了我怎样的力量和支撑。甚至喜爱的作者的日常和小确丧,以及三次元的照片,都是我全无人际交往的生活中与外界温暖的连通。
写文的数量极其有限,但竟然也有些许人关注,得到过喜欢的太太的评论。我总是手足无措地回复,且不敢轻易留评论。
无论以后怎样,请知道我对你们的热爱。


“难道我可以扭转宿命重遇你一次
难道故事终结早已注定没法制止
仍会愿意”

:)


偶尔应该还会继续摸鱼,毕竟slash/fiction概念是我的核心价值观。RPS同理。





你浪游星空 穿生过世

【推荐】五月以来B站楼诚及其衍生CP优质视频推荐(端午节礼物奉上!!)

发现第一个是自己,非常非常感谢了。

周子珺:

 又到粽叶飘香时~~~还记得去年端午lo主特地去“楼诚之家”明公馆外景“小红楼”朝圣来着:【朝圣之旅】楼诚之家“明公馆”外景拍摄地(上海胜强影视基地)探访实录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是一年端午了,lo主不禁想到:明公馆每年是怎么过端午的呢?


估计也会包粽子、吃咸鸭蛋、挂菖蒲、喝雄黄酒、扎五彩绳、看赛龙舟吧~~~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十项全能、无所不能的阿诚哥肯定是家里包粽子的主力军~~~


白粽子、红豆粽、蛋黄粽、肉粽……全家人爱吃啥馅阿诚哥都能包出来!!


小明抢着要包粽子,结果不是把糯米撒了就是扎不上棉线,肯定会被大哥教育,大姐多半要护短:你会你去包呀!


学霸出身的日月木娄自以为包粽子是小case,结果包出来的粽子四不像╮(╯▽╰)╭学霸木娄受到严重打击ORZ


粽子煮好了,阿诚哥把放了最大块肉的肉粽悄悄放在大哥碗里:大哥,这是你最爱吃的!


此处应有粉红泡泡背景的楼诚对视30s~~


木娄受伤的心灵立刻得到了抚慰,小明再次被闪瞎╮(╯▽╰)╭


咩哈哈哈~~~


最后祝端午节也被 lo主脑洞  楼诚夫夫虐了狗的小伙伴们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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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由于两部新片《外科风云》《欢乐颂2》的陆续上线,叨叨庄和平平2.0激发了很多UP主创作的灵感,因此五月份不少UP主都产出了一支以上的视频,量多又质优!


lo主谨代表还在楼诚坑里的小伙伴向这些勤奋的UP主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你们产的粮太好吃啦~\(≧▽≦)/~!!




1、【庄季】告别娑婆(UP主:merry1970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469277/


潜力新人的好作品一定要放在第一个推荐!


这前世今生的故事,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这脑洞,这剪辑,这节奏,绝了!!!


这么好的视频点击率低得不科学!!!


小伙伴们,你们的弹幕、评论、硬币呢?还不赶快向UP主猛烈地砸过去!!!




2、【楼诚】攻务繁忙(UP主:胖哒哒弱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487958/


又一潜力新人的好作品!


这么搞笑的视频点击率这么低不科学!!!


UP主剪台词能力MAX!踩点能力MAX!!笑cry!!!




3、【楼诚衍生】庄恕:唯美食与李熏然不可辜负(UP主:一片青苔


第一集: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329991/


第二集: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329991/index_2.html


青苔总是搞笑脑洞和黑科技齐飞啊有木有!


平平和然然同框了有木有!!


《舌尖上的中国》BGM响起来的时候简直太出乎意料,笑到捶桌了有木有!!!


PS1:估计很多小伙伴只看了第一集,忘记看第二集了,第二集更搞笑啊,一定要去看啊!


PS2:小狮子真是吃货人设永不崩啊,2333




4、【楼诚】千层套路(UP主:潇洒的干脆面君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694759/


干脆面君不但能妙手拨动心弦,还能萌萌萌、甜甜甜~~~~


【楼诚衍生】【庄恕X季白】命中注定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627944/


【楼诚衍生】【庄恕X季白】水星记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319529/


看了干脆面君的庄季视频,觉得他俩简直绝配!!!只能对红烧球说声“对不住”了,23333




5、【楼诚】【楼诚衍生】楼诚衍生CP群像 《惊鸿一面》(UP主:何堪最长夜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304754/


【楼诚】【楼诚衍生】《白月光》 致 清和润夏 | 路太长,怎么补偿?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668309/


【琅琊榜】【伪装者】典狱司 | 楼诚蔺靖 风镜玉静 台丽苏羽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881283/


长夜这个月也是高产啊, 《惊鸿一面》再次证明了“楼诚不是一个CP,楼诚是一个组织 ”,23333


《白月光》真是太让人有感触了,泪目啊~~~~




6、【何弃疗?!】打开外科风云的N种方式(UP主:哀家已阅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268378/


最后一个脑洞太绝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丈人——虾酱大大,23333


【楼诚衍生】【庄恕X赵启平】春梦了无痕,我就是想开个船~~~浪里个浪~~~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507250/


lo主的评价就八个字:色气满满,可惜太短!




7、【楼诚衍生】【庄恕X季白】真实(UP主:鹿小猴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416174/


BE预警,三哥牺牲,庄恕在痛苦中不断追忆往昔点滴~~


配上BGM,简直一把四十米大刀!!




8、【庄季/庄赵】深不见底 (孪生骨科,替身狗血,慎!!!)(UP主:一十大木本初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486620/


本初全新力作,之前已经推荐:http://zhouzijun1982.lofter.com/post/1d73c8e0_f9d3513




9、【楼诚】【楼诚衍生多CP】新长征路上的楼诚(UP主:乌鸡白凤海鲜茶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491259/


把CP群像做成了鬼畜,笑喷~~~


【楼诚】【谭赵】【楼诚衍生】手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937711/


配上这舒缓的BGM,怎一个“苏”字了得~~




10、【鬼吹灯番外】之 印第安纳·粽子(UP主:晴天娃娃Jacky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344609/


《鬼吹灯》隐藏大结局,胡(or庄?)靖(隐蔺靖),这脑洞,绝了!




11、【楼诚】易燃易爆炸(UP主:GTequila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242276/


lo主超喜欢这个BGM啊~~~


所选画面与歌词灰常贴合,节奏赞,中间连续几个眼神的剪辑特别有感觉~~~




12、【楼诚】九十九次我爱他(甜甜甜)( UP主:就叫奔奔呀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293976/


巨糖,甜齁!


【楼诚】  美少(中)年战士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844495/


论楼诚与“美少女战士”的适配度!这神奇的脑洞!!




13、【楼诚衍生】红玫瑰(替身慎入)(UP主:Caroline20161001


第一集: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433359/


第二集: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736705/


第三集: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872489/


前传第一集: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187770/


前传第二集: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187770/index_2.html


凌李/凌季/庄季/庄赵/谭李/楼诚


庄季初恋,凌李前任;庄季分手,凌以为李牺牲,凌季走到一起;李没死,主动退出,遇到谭;季失忆,庄归来,季只记得凌,凌是庄失散的弟弟,庄退出;庄遇到赵;最终凌季、庄赵、谭李。


不过,也许这些只是明楼的一个梦……


艾玛,这故事太曲折了,UP主实力诠释了什么叫“靳东何苦为难靳东”“王凯何苦为难王凯”系列,咩哈哈哈~~~~




14、【楼诚衍生】【谭宗明x赵启平】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谭赵)(UP主:实力委屈小舜舜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839984/


空镜大美~~


开始以为配这么抒情的BGM,走肾组难得的要走心了,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走肾组绝对是抓住机会就开车啊,23333




15、【楼诚   台诚】 我以为(UP主: 忘了取好名字真是败笔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508917/


预警:有台诚,有台诚,有台诚!!


好脑洞!小明被虐得好惨,心疼小明3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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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四月以来B站楼诚及其衍生CP优质视频推荐(wuli大楼诚就是要再战五百年!!!)


【推荐】三月以来B站楼诚及其衍生CP优质视频推荐(给还在产粮的UP主们点一万个赞!)


【推荐】“春节”“元宵节”双节期间B站楼诚及其衍生CP优质视频推荐(农历年的福利也很棒啊)


【推荐】“圣诞”“元旦”双节期间B站楼诚及其衍生CP优质视频推荐(过节的福利太棒啦\(≧▽≦)/)

南方舞厅

南方舞厅
Warning:
赵启平/唐川
唐川/赵启平
私设
OOC




他的一居室在春熙路地铁口,拐过弯去就是市二医院。那时候他不喜欢在书桌上板板正正坐着写论文,他喜欢窝在沙发上把脚跷上茶几,长此以往脊椎就有毛病。他并非游刃有余使唤研究生的警校教授,死线也要靠速溶咖啡去熬。焚膏继晷到周末就约罗淼到小区空坝打球,羽毛球被他反手勾到地上,他去捡的时候感觉脖子像被人狠拍,一个倒栽葱磕在硬水泥上。

他歪在地上笑,叫罗淼,说:“我脖子扭断了。”
罗淼跑过去把他架起来,实事求是:“没有,你这就是筋太硬,写论文写的。”
他脖子耷拉在旁边,觉得疼得很,于是像每一个穷疯了的学生一样夸张地抽气:“我要是晕过去了别给我叫救护车。”

他没晕过去,就是轻度脱臼,要住院。小组项目乐得不用做了。戴着颈托在床上躺到整个人发僵。罗淼去看了他两回,每次都被要求拿着一本黑洞物理放在他面前根据指令一页一页地翻。罗淼不在的时候就没人顾得上他,直到后来有个叫赵启平的小医生给他扫描了几本书在电脑里,弄成自动播放的PPT搁在面前。

赵启平是院里实习的本科生。赵启平眯着眼睛说不用谢,反正我赶论文也是要复印资料的。

《引力论和宇宙论》、《科学与人文主义》。
“你怎么会有这些的?”
“个人喜好。”
压箱底的是《物理属于相爱的人》,赵启平在心里吐舌。

书才看了半本他的脖子就好得差不多了,赖在医院不想回学校,反正课也都是会的,但主要还是为了逃那个小组作业。赵启平早晓得他没事了,晃进他病房高高兴兴地说:“这位同学,要不要你请我吃个饭,我给你开请假证明,死线延期什么的,你懂嘛。”
请假可以混过去,院还是得出。说是吃饭,其实也还是喝酒。当天晚上赵启平骑摩托拉他去喝酒,唐川活了二十多年头一遭坐摩托车,二手的雅马哈,五分钟的路程轻飘飘的总觉得要被甩出去。那时候街上还没多少灰,雨后的城市有种粘滞的闷,每过一个水洼都要溅些泥点子。
赵启平锁好车,把被头盔压扁的头发重新抓得立起来,看唐川蹲在路边拿纸巾擦鞋。心想下次要不要一起坐三轮算了。

酒吧叫做“有酒”。用事物的功能性的名字去称呼它总是别样奇特而动人的,就像唐川后来总喜欢叫赵启平小医生,小医生。不过这倒是不严谨的,赵启平离医生还差得远,顶多是“小医学生”。赵启平当时还没法叫他唐老师,就叫他唐川,他觉得他的名字是甜的,不多读几遍不会发现的那种甜。他笃信他是颗咬一口会流出奶油馅的咖啡糖果。

唐川看着赵启平靠在吧台喝兑了姜汁的金汤力,浑身有点莫名令人愉悦的不自在感,他在形容词方面十分贫瘠,只觉得原本无限延伸的直线骤然有了波峰和波谷,而对面搅动酒杯里碎冰的青年正是旋律的声源。

“今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什么?”小医生眨眨眼睛,“哦。我们理科生的刻板印象就是你这种人造成的。”
唐川不置可否。他倒不是排斥这样的环境,科学家的社交焦虑障碍并没太影响他,只是酒精对艺术或许有些助益,对逻辑思维却全无。况且人人都认为酒吧里的物理学家只会用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搭讪。
比如,怎么讲的来着,在无人森林里,一棵树倒下会发出声音吗?



赵启平在看一本非典型的东野圭吾。翻个开头就能预见结局的软科幻,讲的是克隆。他读它的时候不停想到唐川,并非长相肖似,他们两个的确都是清俊而瘦削的,有为收容世界而生的溜圆眼睛,但细节处又大不相同了。似曾相识感是超越物质的。他认识他不过一礼拜,同他说了寥寥几十句话,却时时感到不被满足的求知欲,那种好奇的心与研究新鲜事物的稀奇感不同,是一座假装与大陆接轨的孤岛偶然找到另一座浮礁的兴奋。他拒绝承认这是俗套的一见钟情,却因此生发了占有欲。占有的冲动不能终止于抚摸他颈脖的时候滑过脑后那块相同的反骨,他想了解他手臂内侧的敏感处,被阳光穿透的上眼皮的温度,以及踏出安全地带时的心率。
“就在我心想差不多该停步的时候,她停步了,同一刻我也停下了脚步。我们两人距离很近,只要伸出手便可交握。”*


六月中旬后学校不出意外地忙起来,唐川习惯在实验室泡到傍晚,然后或与罗淼吃饭或独自回家。如果是自己一人,那么就要跑上两公里去超市买微波炉速食和早饭。他就是在从超市回家的路上看见了“有酒”门外赵启平的雅马哈,新擦的挡泥板上停住最后的余晖。
赵启平捏着立式麦克风在台上唱一首歌,关于头发和蔷薇,眼角眉梢和永不枯萎的容颜。天还没全黑,但卖啤酒的小妹已经在用夹着方言的普通话跟仅有的三两顾客推销,音量几欲盖过那支音质极差的话筒。小医生毫不在意,他在影影绰绰红绿光斑里冲唐川扬了扬下巴,又指酒保,这意思是让他给他买一杯随便什么。尾奏刚开始他就跳下来,接过起着白雾的玻璃杯。

“橙汁?”
“我看见你的车了。在这兼职?”
“没有,在申研呢,哪儿来的时间啊。交掉一个报告来放放风而已,上去唱还要倒贴钱的。”
“那也比我这个无聊的理科生强。”
果然很快响起风格迥异的新伴奏,歌者换了哪桌的光头中年男人。
“如果你会在玻璃板上写方程式,那就一点不无聊。”赵启平歪头想了想,“电影里的物理天才都这么干。”
唐川失笑:“我干过最接近的事是在车窗玻璃上画画。”
“还是太保守。”


年轻的理科生为了力证自己不是刻板的保守青年,喝干两个shot就带赵启平回家。他实在不喜欢纷乱的射灯和失去理智的人群,但他这晚的理智也到此为止。他和赵启平纠缠在门口的穿衣镜上时低声问他要不要先做bowel movement,小医生笑他煞风景,但显然没立场嫌弃他对待科学严谨认真——事到临头他自己脑子里竟也都是些教科书。
赵启平咬着他的锁骨磨牙,摩托带起的风没彻底把汗蒸干,口感是涩的。唐川摸着墙壁去开灯,两个人挪到衣柜面前,直接从没关的门跌进去,樟脑丸味儿马上充盈了鼻腔。赵启平后脑撞在柜壁上咚的一声,幸亏垫着唐川没收起来的毛衣,软着陆。他像遇了多有趣的事似地笑个不停,把摔在自己身上的唐川抓过来想亲他一口,却不防物理学生的颈椎嘎巴嘎巴响起来。

“你起来,”赵启平笑得呼哧带喘,双手撑住他脖子,“要是再去急诊我怎么跟老师交代!”
唐川有点豁出去的意思,被酒精浸透的声带在他手心里震颤:“那就说实话。你让个病号拐跑了。”
他们到底又接了个吻,小医生满是攻击性地又撕又咬。唐川知道自己才是被诱拐的那个。小赵同学何止能给他的死线延期,要他的人生信条观念准则统统延期了才好,反正在这夏天能煮沸大脑的空气里逃脱现实的不单单他一个。

事实证明他们不是华而不实的理论家。他们在小卧室暖黄的光线里互相探索,顶灯的灯泡原来总滋滋地发出噪声,后来被唐川修好了。赵启平赤裸的嘴唇擦过他颧骨这刻他仿佛听见它又嚣叫起来,有如闭上眼后过分放大的蝉鸣。
医生总要照顾病人的身体,他平躺在弹簧松散的双人床上被缓慢地进入,后颈垫着自己的枕头,因着有汗,连抓住一边膝弯的动作都变得极其艰难。十万火急的时候赵启平还在他耳根痒酥酥地提醒,这次给你记着了,以后有机会还。

小赵同学说话算数,唐川的毕业论文又写了两万字,他俩也没彼此还清。唐川跟导师做的几个项目拿的钱请他吃了御园,后来赵启平发了八百块实习工资,给唐川的屋里添了个799的最便宜的扫地机器人,这才算扯平了。可是赵启平随之搬了进来,理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没了,连坐地铁的余裕都没的。唐川也不拆穿他,他便成日趿着一双凉拖鞋进进出出,在放打印纸的柜子底下抓那个因为没电而死在路上的小机器人。其实他们最需要的是洗碗机——每只杯子都有层层迭迭盐和百洁布都蹭不掉的咖啡迹,但赵启平说没关系,科学家要是喜欢洗杯子我们大夫哪有青霉素用。唐川笑过了就啄一下小医生的脑门,说赵大夫讲话就是权威,有道理得很。

赵启平的研究生申请递交那一天,天气终于真正暴热起来,多数时候他们躲在家里睡懒觉和做饭,挑最简单的做。赵启平喜欢把两份不同的火锅底料各掰一半在锅里熬汤底,懒得去买涮菜,就全煮好了再端上桌,然后用封面最难看的几期国家地理垫着隔热。事情有时候多到他吃着饭也丢不下,边把醋拌进粉丝边支棱着油乎乎的手指去把没赶完的报告存上云盘。唐川拿毛巾给他擦手,他条件反射地挣扎一下,也就由着唐川依次拉着两只手把十个指头给擦干净。偶尔想起来作弄人,就要假意搂唐川脖子,然后把沾着红油味的手指往他有点翘的、没有发蜡的头发里穿过去。后来唐川跟罗淼他们出去吃川菜,吃得再呛辣头顶上也再没染上过这种味道。但那时他只觉出纯粹的欣喜,被物理主导的生活陡然增加了无可预期的成份,稿纸的尽头不再是QED而是整下午播放的德沃夏克和Mozart-L'opera Rock。


如同少年时头一次试一支烟,太猛烈也太新鲜。于海德格尔而言驱散无聊的方法,对他们却是有趣本身。他和赵启平在浴缸里分享同一根煊赫门,小医生嫌烟身太过秀气,又舍不下烟嘴的甜,试过物理学家的吻就更放不下。唐川就着人工香精的残余气息吻他,仿佛检查一台精密仪器,扫过齿列每条缝隙,舌尖展开一场鏖战,半步不愿退让地厮磨。他沉迷于观察对手透过褐色虹膜放大的瞳孔,执着到让赵启平几乎觉得自己是个人体反应实验,然后再沿着小医生腰侧的轮廓画圈,状似随意地问他,fuzzball theory,听说过吗。
落到黑洞的表面,就能看到自己的完美复制品。
……我想我找到了。
赵启平无论如何也再不能生气。挨挤的空间在他蜷起双腿从水面上探出上身时变得更狭小,他拔掉下水塞子,满意地看到快速旋转的水流消失在漩涡深处。唐川在他背后轻笑,直到小医生又盛气凌人地坐回他怀里,腰胯相贴,欲望在下沉的水位线下一览无遗。唐川挑眉,眼角笑纹愈深:“你来?”
小赵同学摇头,跪坐在他腰间把他纳入体内,味蕾迫切地寻到彼此唇上不自然的甜。包围着他们的液体完全流逝后他开始抱怨腿痛,于是两个人不太利索地站起来,滚在前一天刚换的被单上。积雨云在窗前碎裂,但屋内水声更甚。小医生追着水纹汇聚的方向往下滑,嘴唇印在他身上一串痕痒的流连,软的鼻尖和发丝从皮肤上擦刮过去,只是看不见那一双眼睛是如何灼烧。唐川不知为何,忽然对自己的身体也生出嫉妒来,只想要一刻也绝不分开的唇舌纠缠,于是拖着那人的胳膊迫使他望进他的眼里,吻在他的嘴上。


通知书是圣诞节那天下来的,春季入学,赵启平他们学校史无前例第一份。唐川白天去实验室安排收尾工作,傍晚收到赵启平的信息,推门看见他拿着自己的一件衬衣正在钉扣子。他想着该是哪次情热之际崩掉了一粒,今天终于让机器人扫了出来。

赵启平不说自己的事,反问他江北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唐川点头:“我带了酒回来的。”

他买的是啤酒,凉得刺手,这是结束夏天最好的方式。外卖与啤酒都消耗尽的时候他们依然对即将到来的问题缄默无言。他耳边飘着一句话,是赵启平曾经给他念过的。“我比较喜欢那样的收梢”*。他说。小说里面的人物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他却是一直明白的。他拿不准的是赵启平现在是否还这么想。

答案终于没有在入睡前揭开。赵启平躺在他身后咬住他后颈,仿佛成年猫叼着捡回的幼崽。他想转过去面对他,但腰上的手臂困得太紧,又或者只是他自己没这个力气。他从没说过喜欢赵启平,小医生亦然。或许在床上有过?但那是不作数的。那双骨节明晰的手不含情欲地描绘他手背血管的时候,大概称得上爱。然而终究没有定数。凝固在空中的子弹与目标之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空间被无限划分断裂,谁也碰不到谁。

“别走。”他听见赵启平说。
是句梦话。他的胳膊松了些,唐川翻过身去抚摩他的脸颊:“睡吧。”


他的前半夜被各式的梦占领,沉眠发生在日出前,直到被穿透窗帘缝隙的光线唤醒。
赵启平的拖鞋留在床的另一侧,想必是光着脚去门口穿的鞋。浴室和小客厅被整理过,减少的东西差不多够装满一只行李箱。他没有去看衣柜,吃了从冰箱里拿的面包,给笔记本接上电源,换运动衣下楼晨跑。程式化的动作持续到他到达单元的玻璃门——上面多了一列001开头的马克笔数字。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直至记住那串号码,随后推开门走进冰冷的阳光里去。





The end








1*东野圭吾《分身》
2*张爱玲《霸王别姬》


然而题目暴露了大概还有一个后续。
身陷论文,不知在何时= =

对糖串的很多脑补来自于Fukuyama版年轻教授戴大金链子撩妹的形象。……学生时期的糖串应该是一个严于律己然经常放飞自我的糖串。
这个cp叫…躺平?平躺?


“明楼想起他们下午才看见的瓷器,宣德的抱月瓶,白胎,苏麻离青,绘的是喜上梅梢,美不胜收,惟有瓶口残了一块,便用金粉和生漆仔细补合了,有一种别样的妖娆的美。可人不是瓷瓶,一旦落下疤痕,就是个永远的印记了。他在明诚身上留下过那么多的印记,只有那一个,是永远褪不掉的,但也唯有那一个,是他真心希望能从未有过的。”

——《青瓷》by Mockmockmock


Gordon Square还有(假装是我的)祖师爷凯恩斯故居和我的department…我自豪。




日语新手追加一条,「青」和「誠」的音读都是せい(sei),一个巧合 (显然我知道青花不是青瓷,这篇文中的青瓷是大维德的另一件)。




难道我有勇气与你在一起庆祝正日。

想摸小赵同学的留学AU,然而不会医,啥也不会。




他们俩报道去得晚,在巴尔的摩的宿舍楼只剩下两间,楼上楼下,都是带厨卫的单人间。两个人哼哧哼哧从宜家扛家具回去组装,楼下那间是一楼,光线不好,凌远撵赵启平去住上面:“小孩子注意保护视力。”一本正经完却不忘添上一句,“记住师兄对你的爱啊。”
“爱个大头鬼。”
……头确实不小啊。
赵启平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个杯子递过去。白色珐琅马克杯上绘的是一具横躺的人体骨骼图,附有英语标注,喝水的时候大概正好可以把"The Human Skeleton"三个字叼在嘴里。
“你觉得我应该学骨科?”师兄倒不客气,开始用浓茶给他的新礼物染色。
“你做阅读理解呢,”赵启平揉额头,“想要别的款式也没有。”
也不过就是在街上瞧着这么一个手绘的,觉得实在衬他,不忍心落到别人手里去,当时着急买下来,在意大利老板蹦得七零八落的舌音中竟然连价也忘砍。


美东的冬天气温维持在零度左右,而降雪量总是可观的,很多清早他们不得不把凌远的窗户从六十厘米的雪里挖出来,起初用扫帚,最后做饭用的锅铲也赔进去。穿好围巾手套便相携去zoology museum打工,戴着口罩把盛满鼹鼠标本和福尔马林的玻璃瓶搬来搬去——陈年积灰比化学物质更有害。赵启平从蓝色布料上方露出一双眼睛,他有的是自知之明,很知道自己如何最能撩人,所以格外爱用无辜神色充当语言,直接导致女馆长把他们的工资从每小时五美元提到九美元。


凌远揶揄他闲不住:“你是不是给女同学发个邮件都要写得跟简奥斯汀小说里头说话似的?”
赵启平把他的四十五块钱塞给他,没好气道:“那也是帮她们给你写情书。”他扣上帽子,像只毛狐狸一样窜进外面的雪地。
“什么情书?”凌远沿着他踏出的一行凹陷从后面追上来。
“那个叫海伦格林的?”
“你认识她?”
他展颜,反问:“写得好不好?”
“‘我向你索取的报酬,仅是要你做一个忠实的情人',”凌远闭着眼默背,“这引用不太符合你风格。”
“——做一个真正的情人。”赵启平跟他咬文嚼字。
“我以为你信实用主义。”
“那做一个持久的情人?”
师兄失笑,劈手要拍他后脑勺,他团起一把雪糊过去,没打中,雪球嵌进松软洁白的地面,凌远还没怎么样,他先乐得栽在地上东倒西歪滚一圈,把自己羽绒服毛帽子变得fluffier。

晚上回去自然要开火做饭。赵启平入住JHU宿舍两周,拉火警的频率以可感知的速度上涨到了隔天一次,每次都是饭点。小赵同学做饭先天缺根筋,切菜的步骤尚能用理论知识应付,到了煎炒烹炸就只能凭缘分,加上屋里配的抽油烟机已接近寿终,锅一冒烟警报器就能开始鬼哭狼嚎。


后来警报一响楼里的人都纷纷往下跑,只有师兄逆流而上去敲他的门,门里永远有焦糊的味道和一只炸毛的赵启平。他蒸个虾饺都能搞起火灾,于是逐渐演变为去凌远房间蹭饭,再后来凌远申硕博连读套磁套得心无旁骛,他就去学校旁边的茶餐厅驻唱,香港老板人好,除了管饭还能外带一份儿回去。有那么一回赵启平晚上回去的时候撞见凌远在宿舍楼下抽烟,火光明灭之下那两片唇是个诱人亲吻的形状,他不能自控地靠过去,从他指间把那根燃掉大半的烟抢过来,带着堪称纯洁的表情轻轻吮上一口。









被application虐疯,想谈不带智商的恋爱。
#为攒人品,不再发刀


All that I ask of  you in return is that you will be a true lover. 

True的译法大概有歧义吧。


[东凯] 某夜,电影中心

Warning: RPS,轻微意识流,轻微情爱描写。


Prologue
“自语言学的角度来说,任何事物的名字都只不过是一个指代,一个本身无意义的标签,但假使把标签与指示对象分开,便无法构成可理解的描述。在相同逻辑下,个体对他人的认知也不过是索引,明艳躯壳纯真灵魂,引人动魄的任何特质,都属可以通通一撕而去的标签。
没有人会从本体上爱着另一个人。”


Act 1
那个人身上的标签起初是张薄荷绿的纸条,质地像夏天买过的那种灌满的水气球的外皮。沁凉地捧在手上,柔软里装着骄傲的反作用力,沿着一路跌碎了六七个,剩的那一只被紧张兮兮地攥住,终于有一点捂热了。
然后他藏在走廊尽头的阶梯,手指把包着透明封皮的剧本压出白色折痕,嘴上却坦坦荡荡念着并非来自台词的剖白。
他师哥知道怎么对付他,也不说好不好,只莞尔望向打印纸后面那双眼睛,故意兜圈子捉弄人,怎么,想做编剧啊。
想啊。

那就按你的剧本走。

十二月的寒夜跟他潜到快餐店,冷得上蹿下跳,呼吸喷在围巾上结了层霜壳。靳东坚决不让他喝咖啡,于是只能用脑袋里仅有的英语单词买杯热巧克力一鼓作气闷下去,被最底下那层沉淀甜到纠起眉毛,急需抽一支烟来镇压。出了店门刚把手伸进师哥的衣兜就被拖住,没有烟盒也没有打火机,只有皮肤相接碰起让人牙颤的静电。
小孩撇嘴,刚才明明看他揣进去的。
那就让他得逞吧。

手心一回温就又麻又痒,但是更不想缩回来,近乎贪婪地往人家毛衣袖口里探索,左手反扣住那条金属表链,以便掠夺贴近脉搏的空间。
袖子不够宽,两个人略显滑稽地卡在一个类似拥抱的动作里,在异国街道与厚重衣物的掩护下倾尽全副好耐性和坏心肠去暗示和对峙,直到头顶上的M字灯牌虚化成梅菲斯托的暖黄光环,黎明因此推迟不来,堕为魔鬼的天使宣告他们可以彼此亲吻。

然后哥哥说,你真的好冷呀,冰镇巧克力。
小孩十足专横地咬他,你不要擅自加台词。


Act 2
情境继续下去。他变作一片烟纸,燃得最慢的一种,新鲜而辛辣,像是吸食它的人事先啜过酒精,或者尝过灯笼椒,鸳鸯锅的两格里都要盛红汤,熬煮着极有可能致瘾的内容物。
他们去城市里找一家成都老板开的店,靳东记得那条路上有座教堂,王凯说它的名字是“胰腺”,惊奇地举着手机给他看释义,他不上他的当,精准无误地把那个多余的"e"删掉,然后帮小孩擦笑出来的眼泪。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在飘雨,伞是带了的,但也只有那一把,他们靠里侧的肩膀得以挨得很紧,衣料摩擦出悦耳的轻响。
风大,伞骨时不时被吹翻折过去,如同隐身的斗篷被掀起边角。走了一阵他师哥说我帮你撑会儿,但更怕冷的那位舍不得他手臂环在腰上的滋味,偏不肯把伞柄交出来。

某个路口的拐角,王凯侧头去辨认印在双层巴士上的广告,亮着眼睛说我们应该去看一场音乐剧,师哥你的老本行。但圣诞档期和临时起意相叠加的后果就是谁也买不到一张像样的票,只能退而求其次改看《黑衣女人》。剧场就在两站路开外,但座位到底买得太偏,舞台的中心被柱子遮成死角,以致于所有惊悚情节出现的时间点都得根据音响来臆测。幸而挤仄的环境本身已经足够浪漫,他们是聚光灯之外不知名的某某,和周围另外几百号无名氏毫无区别地窝在塌陷的椅子里,若感到害怕,只需半秒就能把自己埋进身边那个人的气味。
哪怕无暇把藤条箱子想象成马车,也都是似真似幻的场景。
拧着脖子看完大半场,临结尾的时候王凯终于给吓了一跳,倒并非因为女鬼从座位间飘过,而是剧场后排有个观众平地惊雷爆发出一嗓子势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引得他绷直了背侧目往后看。靳东的手在外套底下抓住他胳膊,顺毛似地捋了捋,立刻被他截住,在耳边先发制人地问,哥,你怕?

怎么忍心戳穿他,于是捏了他脸,往鼻梁上轻啄去。
现在不怕了。


Act 3
但是转场由不得他控制,他们回到深夜的街上,随人潮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道旁圣诞灯饰是好多跳跃的麋鹿,爱人却是只狡黠的小狐狸,没有雪橇和礼物做诱饵,也让他全然全然没法从那双圆眼睛中抽身。
就这样溺死在那软蓬蓬的陷阱里大概也不坏。

他们缠绕着手指回到房间,靳东终于在窗帘和窗纱的空隙中彻底捉住他,把人锁进凉玻璃和热吻之间。雨留下的潮气尚未从衣裳褪去,衬衫的下摆在那只好看的手里揉成一朵白玫瑰——没有夜莺需要为它牺牲。
然而肾上腺素确实太超标了。小孩含混地喊疼,师哥把嘴唇撤开一点,问他是哪儿弄疼了,他又委屈地要死,把哥哥的手往自己心口上带,蹭在他的肩窝里说,我喜欢疼。

我喜欢你。

靳东就珍重地去吻他的心跳,吻那个频率里搏动着的他的名字和因他的名字而获得血液的器官。拥抱着坠落在床单上,即便后背失了冰冷触觉,唯一的热源仍是他的身体,距离的绝对值在最隐晦的意义上被放大,没有人能完成一次顺利的呼吸,没有人能预想到原来手脚可以因渴望而这样痉挛。

或者是累,又或者是折腾得太狠了些,喘息还来不及平复就缠在一起睡着,王凯的一只脚腕还握在他师哥手里,腿蜷起来硌在两个人中间,就这么过了半夜。天还没亮的时候他被脚上收紧的力度惊扰,于是小心眼地从被子下面挪进靳东怀里,咬他漂亮的嘴唇,把他也弄醒。
抱,他说。

他的哥哥就抱过去,轻吻他脖子上留下的旖旎痕迹。那个年仅三岁不谙世事的人表面一派天真,手却已经在不老实地作乱,就好像刚才耍赖说不要了的不是他。他也觉得有点理亏,只会把脸扎进枕头里又喘又笑,直到终归被真真切切地填满,才乖乖闭上眼睛搂住师哥亲吻,在他耳边说好听的话,用他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

我爱你。
爱你和你的爱情。
爱你所有的标签。
倘若这些都不够真实,请在这一晚把我装嵌进你的生命。
成为你本体的一部分。
无法复刻亦不可磨灭。


Act 4
这夜他们重遇在窗口。
下了戏以后极是疲倦,关机前最后查了一次手机里的消息。
“东哥,生日快乐,圣诞快乐,永远快乐。”


Epilogue
你爱我吗?




我爱你。
我爱这一切都发生过。
我爱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
我爱那些荒唐的现实没有发生。





The end




标题来自My Little Airport《某夜电影中心》,主题有参考,可配合食用。
结尾有引用自孟京辉《我爱xxx》。

[蔺靖] 三千年前

 @楼诚深夜60分 灵魂相认



我要走啦。
萧景琰,萧景琰。
哦,你不记得我了。
还能看见我吗?对,茶案前面,上面放吃的那张桌左边。
再靠左边一点。
好了。
不容易,叫了你四十九次了,不过这次可能也坚持不了太久。
你这身黑我看得眼睛痛,脱了它咱们再说话。

别扔地上,嗳,不是我说你,老大不小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白头发也好看的,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
别介意,其实真是没怎么变的。
你别哭嘛。
哭就更看不清了呀。


+++
“真是一样的。”对面的眼睛瞪直了,一只手伸出来掂着他下巴,拈着件文物似地细细辨认。
萧景琰手指抠进城墙砖隙,这才没有被惊得一翻身掉下去。
但他掉不下去的,有什么东西扯着他,他连脸都转不开一毫,就这么怔神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身无寸缕的人。
夕阳就要落下去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萧景琰直接脱了外衣,罩在那人身上。暗红外袍轻飘飘笼在白得透明的躯壳上,随着那张脸上的笑意猎猎作响。萧景琰伸手摸过去,线条是圆润柔软的,但是凉,不如他想象中的有一捧温水的热度。
然后手被攥住了,被引带着钻进片刻前还属于他的衣物里,扯出一张画来。
画上一人红衣散乱,泪眼迷离。
是他自己。
又不是他,他绝不信自己可以做出这般神色来,脆弱中透着快意,何况也没人见过他哭的。
“是不是一模一样?”对方是说着这句话凑过来的,浑身透着萧景琰自个儿身上的气息,不可知的引力拖着他侧过头去。
根本没有什么引力。
他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仿佛终于弄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事,他攀上去吻他,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每一丝吐息都要灌入对方的肺腑。
如痴如醉。
这才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在哪里见过,怎么见过的,他不知道。
留住他。
萧景琰只知道对自己说。

第二日情况就不那么好。
如患失忆症,就连身体本能的反应也失去了,当一抹无形在他身边聚起来的时候,萧景琰拔了剑。
其实昨天可以亲久一点的。蔺晨想。

一人一影在日暮中对峙。

是鬼?
不是。
精怪?
许是吧,时间太久,我也忘了自己从何来。
你找我做什么?

模糊的嘴角抿起来,淡色的眼尾垂下去,黑发挡住风中的太阳。
“我一直等你。”
等到化烟化灰,又或者世上寻遍也再找不着的那一天。

天色烧红萧景琰的眼角,他不知道隐约痛觉来自哪里,就好像他无端地爬上城墙,明明只是为了看一眼日落,却忽然想起弄丢了什么人。
就好像他曾与这个人千千万万次地重聚,又离别。


+++
时间和时间重演的时候,他一遍遍问他的名字。
“蔺晨。我叫蔺晨。”
“碰一下你,就会忘掉关于你的事情,所以我们看不见……”
“不会彻底忘净,所以世人以为有鬼怪,”那人把手掌摊开递到他面前,“兴许你不会。”
“你可不要诓我。”皇子伸手去触近在咫尺的脸,冰凉的肌肤使他指节颤栗,头脑中竟似有什么被抹去的剥离感。

他皱眉。
对面的人不敢等他开口,捏着他指尖从脸上移开,半晌低低道:“我叫蔺晨。”
萧景琰只是望着他笑。


+++
“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天家皇子。”
“那是江湖人?”
“你说是就是。”
“那便是了,”萧景琰眼睛发亮,“我过得快不快活?”
蔺晨眯眼狡黠看他:“好倒是好,就是有点儿爱哭。”
来不及细品他答非所问,萧景琰想起先前那画,脸上倏地一红,去打蔺晨的手,那无赖难得也知道惶恐,微微闪身躲开。
“当心忘了我。”
萧景琰拽住他衣袖把人拉近,鼻息贴在他颈侧:“那就再让我想起来。”

他们坐在萧景琰的房顶上看太阳落下去,蔺晨日复一日地给他讲那些故事,讲他们如何在战地上狭路相逢,在酒肆中挥毫作赋,甚至在病榻前死生契阔。“有一次你很小就认识我,”他说,“你成天跟在我后面,叫我哥哥。”
萧景琰撑着下巴发闷:“让你占了多少便宜,我竟也不记得了,你尽管瞎编乱造来哄我。”
蔺晨笑嘻嘻凑过来,附在耳边说一些他听不清的话。他想让他大声些,可是那耳语越来越低,他便恍恍惚惚睡过去。


+++
萧景琰从南楚战场上回来,蔺晨接连不见了三月,等他再在他身旁坐下来,通体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不清,天还未十分凉,萧景琰却仿佛看到他呼出的一团白烟融进夜色。
“我们胜了。”
蔺晨没有说话。
“我们胜了这一场,但父皇不愿仗再打下去,现下民不聊生,南楚也正意欲求和,两国联姻再合适不过。”
“是好事。”
萧景琰回头盯着他,那人裹在他自己的红袍子里,神色依旧平静,似乎真的听不明白一般。
萧景琰突然觉得愤怒。
掰过他的肩膀拽住领口吻上去,舌间的纠缠是没有热度的,那就以烫的津液暖化他。揽着他后脑压下来四肢紧贴,蔺晨咬破他的嘴唇,于是尝到的什么都是甜的、浸过冰水的蜜糖。
终于颤抖着松开,年轻的皇子靠在千年的精怪额前无声大笑。
你看,忘不掉了,休想丢下我。

那就让我看看这三千年你都攒了什么本事。

萧景琰被推在他那一方硬榻上,扬起脖子与他的蔺晨分享黏腻的呼吸,他的情人是一抹将倾倒的红,同晚霞一齐烧上他的皮肤,像天际吞没他们看过的日落般吞掉他的喘息,没有温度的手指在隐秘中浇下泼天大雨。已经掩饰不住快意的尖叫,却不肯罢休地想要再近些,最好熔在一处,化了灰烟也绝不放开。
蔺晨咬他的耳廓,三千年的情话随着律动撞进萧景琰的耳朵,萧景琰偏过头拿自己的吻去堵他的嘴,嘘,不要说,那些话是留给没有明天的人的。

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
究竟留不住。


+++
我要走啦。
萧景琰,萧景琰。
哦,你不记得我了。
还能看见我吗?对,茶案前面,上面放吃的那张桌左边。
再靠左边一点。
好了。
不容易,叫了你四十九次了,不过这次可能也坚持不了太久。
你这身黑我看得眼睛痛,脱了它咱们再说话。

我在世间逗留太久,其实早该消散的,但竟然还是想见你一回,再看一次日落。
你不要哭嘛,你看那个日落,是不是跟我们一起看过的一模一样,我记得你陪我去过的地方,等我们都无声无色地消失,其实什么都不会变。

我要走啦。
如果你记得我是谁,我知道你会舍不得我。

再见。





***
趁熄灭前,还可一见。
蜡成了灰,沾污了我的脸。
众生蔓延,泪海被填,
浪漫搁浅,旧欢不变。
——《三千年前》


Inspired by 《三千年前》,《灵魂相认》。
部分语句化用自《三千年前》。